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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湖笔 寂寞坚守 电子时代对传统制笔业的调查

信息来源:wenju.biz  时间:2007-10-16  浏览次数:139

  本月初,包括文房四宝在内的五个项目被确定为浙江省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项目。文房四宝之首的毛笔,以湖州善琏制造的为上品,人称“湖笔”,相传创自秦代大将蒙恬。善琏自古“毛颖之技甲天下”,但是在如今的善琏,无论是大规模的笔厂还是街边小作坊,制笔师傅中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40岁以下会做湖笔的不超过十个人,再过几十年,会不会有人做都不晓得了。”笔厂的老师傅边说边摇头。在网络化席卷全球的当下,在键盘已经渐渐取代钢笔的电子时代,千年湖笔是否还有生存空间?它的未来是否还有一抹亮色?
  120道手工工序才成笔
  杨新林的艺综堂笔庄就在湖州南浔善琏镇的中兴街上,跟他的笔庄一墙之隔的是中国湖笔博物馆——当地人称之为“笔祖庙”,里面供奉着秦朝大将蒙恬及夫人卜氏的塑像,相传湖笔就是两千多年前蒙恬将军路过善琏时创制的。
  9月26日,燥热的秋暑还没褪尽,杨新林已经开始筹划着一个月后祭笔祖的活动了。作为善琏湖笔协会的副会长,这样的活动能多大程度上唤回人们对湖笔的热情,杨新林自己也不知道。湖笔生意越来越难做,这个小镇上做笔的人也越来越少,会做笔的年轻人更加少。
  在离艺综堂不远处的一间村屋里,杨新林的徒弟姚星根和妻子姚卯英正在埋头制笔。屋外的竹匾里晒着已经做好的笔头,屋内地上也到处是成品和半成品的毛笔。“这是羊毛做的羊毫,棕色的狼毫是用黄鼠狼的毛做的。这叫紫毫,最贵,是用野兔身上最值钱的毛做的。”说起这些笔头姚星根如数家珍。
  制作笔头是湖笔最重要的工序,几乎完全要靠手工操作。女“水盆”、男“择笔”,这是做笔头的两大工序。
  所谓“水盆”,是因为这道工序基本是靠双手浸泡在一只盛满水的水盆里完成的,也是做笔的第一步。姚卯英坐在窗前的一只水盆前面,将一团团纠结在一起的羊毛用水打湿,用一只牛骨梳一遍遍地梳理,直至基本把羊毛理顺,有了些笔的锋芒。
  “那些没有锋的毛、杂毛都要挑掉,”姚卯英说。每根毛的毛尖处都有一段半透明有韧性的毛尖,这就是毛笔的锋,有锋的毛笔才能写出锋韵。挑杂毛的时候要用右手大拇指和刀片一起把杂毛夹掉,所以姚卯英右手的大拇指关节磨出了厚厚的茧,常年的浸泡使之看上去更像一个大水泡。
  择笔则是男人们的专长,尽管不用把手泡在水里,但却极费眼睛。“修好的笔头要像笋尖。”姚星根用一把刀弯弯、柄长长的小刀把笔头修剪得更完美。择好的笔放到鹿角菜熬成的浆糊里浸透,晒干了就可以包装上柜台了。
  “别看一枝小小的湖笔,做好要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多道工序呢。”杨新林自己也是做择笔出身,跟湖笔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他对这杆笔有着深厚的感情。“光是水盆和择笔的工具就有骨梳、掀刀、盖笔刀、择笔刀、敲笔尺、拣刀……只有笔杆现在可以用机器加工,笔头几乎还是纯手工的。”
  四代制笔却后继乏人
  在善琏镇的一处白墙黑瓦的江南民居里,沈锦华老人和老伴正忙着把最近做好的牛角杆的礼品笔装箱,这箱笔是他们为老字号湖州王一品斋笔庄赶制的。“装好了礼盒一对笔能卖1600块呢。”老人对自己的手艺挺自豪。
  沈锦华从14岁开始做笔,今年已经75岁了。他家曾经一家四代从事湖笔行业,堪称制笔世家。尽管没有创立自己的牌子,但一些著名的笔庄经常请老沈帮忙做笔。老沈平时和街坊四邻打打麻将,但是兴致来了,他也会和老伴一起按照“女水盆男择笔”的老规矩在家里做几只笔,一来赚点零用钱,二来实在放不下这把握了几十年的择笔刀。
  老沈有3女2儿,都是做笔或者做笔生意的。但到了第五代孙子这辈,这门祖传的手艺却传不下去了。老沈有两个孙子,大孙子今年25岁,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海工作,小孙子21岁,是善琏一家染坊场的职工。
  沈锦华的老伴内水娜因为常年做水盆落下了风湿和皮肤病,“如果用温水做水盆,毛会变软,不宜制作笔头,所以一定要用冷水做水盆。这样到了冬天,手就很容易生冻疮了。”当制笔工人一个月七八百块的收入也让沈锦华的孙儿们选择了放弃,“现在的制笔师傅工资也太少了,早上8点做到晚上6点,”沈锦华告诉记者,“又苦钱又少,现在的年轻人没人要学这个的了。”
  “我也不希望下一辈再继续做笔了,学这个手艺太苦。但是眼睁睁看着这家传的手艺没人继承,心里总是有些愧对祖先。”沈锦华陷入了两难。
  40岁以下师傅不到10人
  原本善琏每两年都要举行一次湖笔制作技术比武,这是发现苗子、传承技艺的好机会,然而今年却停办了,原因是:全镇1500名制笔师傅里40岁以下的不到10人。在善琏最大的湖笔厂——善琏湖笔厂的车间里,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
  在善琏湖笔厂厂房的二楼,53岁的朱金毛正低着头细心地把一支刚刚定好型的毛笔的笔锋上面的杂毛拔掉。老朱择笔20多年,现在每天能择三五十支笔。每支毛笔按照大小择笔费在2到7角钱之间,即使辛辛苦苦择50支大笔,也只有30元钱。朱师傅的儿子今年24岁了,在一家音响厂工作,“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到湖笔厂工作。”老朱告诉记者。
  在厂房的另一头,在厂里打临时工的李佳敏正在认真地在笔杆上刻字,她是笔厂里难得见到的年轻人之一。李佳敏今年23岁了,前几年从临湖技校办公自动化专业毕业。每当学校放寒暑假,佳敏就到厂里来刻字打工。佳敏的妈妈是湖笔厂的老员工了,已从事刻字长达20多年了,明年就要退休了。李佳敏说,等妈妈明年退休了,她也就不来刻字了——刻字收入低,她不打算将刻字作为她以后的谋生之路。
  -视点调查
  20年来湖笔业急剧萎缩
  善琏制笔业约始自晋代,据清代同治《湖州府志》载:“(善琏)一名善练,……居民制笔最精,盖自智永僧(隋朝人,名王法极,王羲之七世孙)结庵连溪往来永欣寺,笔工即萃于此。”而湖笔之闻名于世,当在六七百年以前的元朝。元以前,全国以宣笔为最有名气。苏东坡、柳公权都喜欢用宣州笔;元以后,宣笔逐渐为湖笔所取代,奠定了毛笔之冠的地位,湖笔与徽墨、端砚、宣纸一起被称为“文房四宝”。
  时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多数善琏人还是以制笔为生。“当时社队企业中数量最多、规模最大的就是湖笔制造厂,每个公社都有湖笔厂,善琏从事制笔的人上万,湖笔创造的收益占当时善琏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杨新林成为湖笔二厂的职工。
  到了新世纪,大量的制笔工人开始改行,选择利润更高、更轻松的毛纺、包装等行业,湖笔制作开始逐渐萎缩,“尽管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很多小作坊都起来了,但是做笔的人其实是在逐渐减少的。”
  如今善琏的制笔业能创造的年利润是5000万元,只占善琏经济总量的十分之一。除了善琏湖笔厂、含山湖笔厂这几家大厂每年能创造500万元左右的利润外,其余的手工作坊每年只有几万元的收入。
  湖笔衰退源于市场萎缩
  繁杂的工序让这门技艺学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在制笔师傅中流传着“三年徒弟四年半做”的谚语,也就是入门三年是起码的,此后的四年也还要边学边做才算出师。
  “学艺辛苦、收入低让年轻人不愿意做笔。”善琏湖笔厂厂长李金才告诉记者,“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近年来毛笔使用范围在大大减小,市场需求少。”
  人们的书写习惯已经让毛笔发展的空间越来越小,以前中小学都将写毛笔字作为必修课,而如今则只是作为兴趣课供学生选修。虽然有一部分老年人会在晚年练练毛笔字,作作国画,但毕竟是少数。现在70%的湖笔出口到日本和韩国,国内的需求已经大幅度减少。杨新林开在上海的门店这个月的营业额是两万块,只有上个月的一半,“零售的量是越来越少了。”
  此外各种原材料不断上涨,更是给湖笔的成本连续施压:“我们的山羊毛都是去上虞那边选购的上好的羊毛,一定要背部和脖子上的毛,因为这里摩擦的比较少,这里的毛有锋,这样的毛都要几百块一斤,好的要上千块。”
  -视点纵深
  在寂寞中孤独守望
  “湖笔恢复到当年那样红火的情形是不大可能再出现了。毕竟市场已经变得太小了。”杨新林颇有些动情,“从经济上来讲,制笔业已经不是善琏主要的经济支柱,但是从感情、从文化上来讲,我希望政府保护湖笔上再多尽点力”。
  在中国美院教授王冬龄、省博物馆副馆长赵雁君等人看来,相当一部分的传统艺术,会随着时代和科学技术的发展而渐渐式微,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书法的艺术功能已经取代了其实用功能,湖笔制作技艺也是如此。”在专家眼里,政府要做的可能不是花多大力道去振兴,而是如何保护和传承。
  其实,湖州市政府已经为湖笔做了不少事,比如帮助企业申请“湖笔”商标等,为湖笔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为了让这个民族工艺完整、健康地保存下去。但对于制笔企业来说,更直接的恐怕是投入的多寡,因为这直接影响到某些手工技法是否后继有人的问题。“西方和日本对一些传统工艺和传统艺人,都是划拨专款养着的,但愿湖笔将来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谈到未来,无论是沈锦华还是杨新林,语气中除了一种时光磨就的坚韧外,也有一丝寂寞,一如在孤独中守望的千年湖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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